11月7日、8日,国务院将在北京召开全国职业教育工作会议。这是教育部职业教育与成人教育司副司长刘占山在10月22日由21世纪教育发展研究院、人民政协报教育在线周刊主办的主题为“职教发展:学校、市场和政府”的教育沙龙上透露的。在这次教育沙龙上,与会领导、职业教育界的专家和校长们就当前职业教育的发展困境与机遇进行了研讨,那么―― 参与嘉宾 刘占山(教育部职业教育与成人教育司副司长) 虞 音(民进中央副秘书长) 邢 晖(北京教科院职业教育与成人教育研究所所长) 潘辛平(中科院研究生院软件学院院长) 陈 宇(劳动和社会保障部职业技能鉴定中心主任) 毛祖桓(北京科技大学高等教育研究所教授) 已度过低潮 刘占山:2002年国务院召开了一次全国职业教育工作会议,对我们国家职业教育发展起到了一个非常好的促进作用,基本上扭转了我们中等职业教育从1999年到2001年期间招生负增长的状况,整个中等职业教育发展出现了恢复性的增长。 到2004年,整个中等职业教育创历史新高,去年招生总量达到了566万人,比历史上1998年的530万人增长了30多万人。今年教育部曾经提出中等职业教育招生要在去年560万的基础上,再扩招100万。今年这个数字还没统计上来,但是有望实现。 这几年,我们通过抽样统计了解到,中等职业教育就业率已经达到了94%、95%,高等职业教育现在就业率也达到了66%至68%,接近70%。 肯定有前途 陈宇:1999年、2000年,由于高校扩招、高中扩招,职业教育大滑坡,“九五”计划规定的职教占中等教育的60%、普教占中等教育40%的指标根本没有完成,比例是倒过来的。那时人们都在问“红旗到底能打多久”,每年的招生急速下降,很多学校连一个学生都招不来,大家都上大学。我说我们要挺住,少则三五年,多则八年到十年,到那个时候,大学毕业即失业了,工人短缺了,我们职业教育又该有新的发展契机了。 从2003年,第一批扩招的大学生毕业开始,每年都有30%的大学生找不着工作,大学毕业即失业了,同时技术工人、高级技术工人严重短缺。高级技术工人的短缺到10:1,我们需要10个,只有1个;技术工人的短缺是3:1、4:1。这时就是国家人力资源丰富,国无可用之工,起作用的是什么?生产力,生产力出来说话了,市场出来说话了。我说命根子是企业,职业教育的命根子是企业。如果我们真的能够为企业办大事,我们真的能够培养出企业适用的人才,那么我们肯定是有前途的。 体制性障碍突出 邢晖:职业教育面临的难题很多,外部困境和内部矛盾并存,表现在观念、数量、体制、结构、质量等多种要素,其中体制性障碍是显性的突出的矛盾。 职教管理体制分割是职业教育发展的主要特征,应引起高度重视。职业教育有涉及的部门多、制约因素多、受众范围多等特点,现行各自为政的管理体制不利于统筹规划和整合资源的弊端越来越明显。 从宏观的层面上,缺乏教育外部关系的统筹协调、学历教育和社会培训、学历证书和职业资格证书、教育体系和就业的培训体系。这几个方面都分别属于教育部门和劳动社会保障部门来管理。客观上从不同的角度会有不同的认识和政策取向,主观上难免有部门利益的倾向。因此学历证书和职业资格证书难以互认,课程内容也难以衔接,职业学校资源和社会企业机构的资源难以共享,这都是目前表现出来的突出矛盾。 职业教育内部也缺乏层级衔接的统一和自主办学。由于中职高职分开管理,中高职衔接、中高职一体化、中职和高职沟通等问题都遭遇不少困难。学校还没有完全摆脱政府主导干预的模式。 “用工”亟需法制化 虞音:我们在调查中发现,很多人讲特别不愿意上技工学校。原因很多,但主要原因就是觉得职业学校特别是技工学校出来的要当工人,社会待遇、经济待遇、政治待遇、社会地位比较低下。这就从根本上贬低了当前职业教育的价值,限制了社会、家庭乃至用人单位对职业教育价值的认同,也造成各种具体的劳动制度在实施中步履艰难。这和我们现在的劳动制度有关。 我们现在的劳动用人制度还没有真正法制化。当前应该设计这样一种劳动制度,就是所有的工种、岗位的劳动,都能受到恰如其分的尊重,获得恰如其分的回报,得到恰如其分的保障。要在制度上承认普通技能性、技术性的劳动也是一种无可替代的具有重大价值的劳动。 必须加大职业教育法、劳动法、安全生产法、清洁生产法、食品卫生法等有关生产和就业的法律的执行力度,包括落实职业资格证书制度在内的各种劳动制度。应该实行强制性的从业者履行接受职前教育或培训的义务,强制用工单位履行按照职业分类安排就业并培训职工的义务,保证职业教育和培训的质量和信用,维护劳动力市场的正常秩序,落实劳动保障制度,保障劳动者的各项合法权益。 未来需求很大 刘占山:未来的五年、十年、十五年,我国的工业化进程要加快,中国要成为一个制造业大国。很重要的一点是,如果没有技能型人才,没有数量足够的、质量比较好的、素质比较高的这样一种高技能型的人才,这个目标是很难实现的。在“十一五”规划里,中央提出要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这就需要大力提高农村劳动力的素质。所以,今后从发展的角度来讲,职业教育规模数量要扩大。2010年中等职业教育招生规模要达到800万,高等职业教育也要逐步扩大。 潘辛平:去年我国学位硕士研究生教育大概占整个硕士研究生教育的20%左右,按照教育部2010年的研究生教育规划草案,到2010年希望学位硕士研究生教育占到整个硕士教育的40%左右。在美国这个比例大约是50%,在职的职业研究生教育是整个研究生教育总数的一半,所以这块需求是非常非常大的。 高级技师匮乏 毛祖桓:由于我们职业技术教育在制度上有着种种的缺陷,我们缺乏高级技师的现象,比如我们一个企业要花70万年薪去聘日本的一个高级技师。现在中国很多企业说我缺的不是硕士博士,我们想花几十万年薪聘电梯修理工,但请不到。我们有很好的进口设备,比如北京的印刷行业,设备是从德国进口的一流设备,印刷的东西却是二流三流的产品。想印好东西,要花一倍的价钱到深圳、广州去印刷。 我们的技术工人往往又深造无门,这反映了我们在职业技术制度设计上有缺陷。而在美国、加拿大等发达国家,往往从技术路线走出来的毕业生,他的待遇比学术性的还要高。所以在美国技术工人绝不会受社会歧视。企业的技工想到大学里拿一个技术学历,也是完全可能的,但中国现在这个门槛还不畅通。 政府没压力 未来有空间 张晓冰(湖北省监利县教育局局长):我们县基础教育的成绩是很喜人的,但是职业教育还处于“短腿”的时期。目前全县没有一所像样的职业学校,从去年开始,我们把过去部门办的一些学校陆续租了出去,由民间力量来举办,目前这样的学校已经发展到四所,招收学生仅仅一千人。 由于老百姓对职业教育缺乏认识,因此对政府也就没有形成舆论上的压力。现在人大、政协和媒体要说教育办得好不好就看高考,对职业教育没有压力,对政府没有压力。我们政府决策也知道,职业学校非办不可,但是因为财力有限,在群众舆论上没有压力,我不办或办不好大家也没有意见。 我们监利县是一个人口大县,发展职业教育刻不容缓。今年我们县的初中毕业生一共有21,500人,高中招收新生9700人,还有一万多人没有书读。现在高中平均一个班已经达到80多人,已经到了招生的极限,这种情况还要继续。从2006年开始,我们县初中毕业生将连续三年在三万名左右。直到2012年,高中生生源和初中生生源才会稳定到现有的水平,如果按照国家“十一五”规划的要求,高中和职校的比例是1:1,我们监利县的职业教育应该说有非常大的发展空间。 |